权力的凭证:从战国古玺到始皇玉玺
印章的根源,可以追溯到商周,但真正成气候是在战国。那时候不叫印,叫玺,叫鉨。苏秦佩六国相印,威风赫赫,那印就是他的命根子。说实话,古代的印,跟我们现在理解的艺术品完全是两码事。它是权力,是信用,是能调兵遣将、砍人脑袋的玩意儿。秦始皇一统天下,搞了方传国玉玺,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——从此,这八个字就成了历代帝王争来抢去的魔咒。为了这方印,死了多少人?王莽篡汉时派人去太后那里逼要玉玺,太后一怒之下摔在地上,崩了一角,后来用金镶了。你看,连金镶玉这种工艺,在印史上都带着血腥味。
疯狂的石头:田黄、鸡血与那些妖艳的做旧
说到印章的材质,那真是讲几天几夜也讲不完。铜、铁、玉、象牙、犀角、竹根,什么都有。但文人最痴迷的,还是石头。尤其是寿山田黄、昌化鸡血、青田封门青,这三样,堪称印石界的“三大天王”。田黄是“石帝”,因为只有福建寿山乡那条小溪两侧的水田里才出产,现在早就挖绝了。一块真正的老田黄,握在手里,那感觉——温润,微凉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命感。我有一块朋友转让的清代小田黄,只有拇指大,每次拿出来都小心翼翼。灯光一打,里面的萝卜纹清晰可见,像人的毛细血管。这石头,它是活的。
刀尖上的舞蹈:篆刻为何让人上瘾又绝望
篆刻,说到底是门手艺,更是门艺术。从明代文彭、何震开始,文人自己动手刻印成为风尚。从此,刀法、章法、篆法,三法合一,构筑了一个微型宇宙。一把刻刀,在石头上游走,是冲,是切,是削,还是披?每一道痕迹都是心灵的电击。我以前跟过一位老师学习篆刻,他告诉我:“刻好一方印,先得会写古人篆书,懂六书造字,然后心里得有画面。印章不是把字排上去就行,疏可走马,密不透风,方寸之间,要有呼吸。”我听得似懂非懂,真正动手才知道多难。第一刀下去,手抖得像筛糠,石屑飞溅,字常常刻反——对,印面文字是反的,盖出来才是正的。这是对空间想象力的极限挑战。
电子印章时代:方便了,但魂儿丢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