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棘是生命的刺青,痛过才懂它的美

那天下午,我蹲在花园里拔草,一根野蔷薇的刺扎进拇指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十指连心啊,那感觉像被生活冷不丁弹了一下脑门。拔出刺,血珠慢慢渗出来,鲜艳得有点讽刺。我盯着那根刺,突然想起,上次被刺痛是什么时候?不是身体,是心里。

被野蔷薇刺伤的手指血珠特写
被野蔷薇刺伤的手指血珠特写

说实话,我从小就讨厌荆棘。讨厌它们不讲道理的锋利,讨厌它们藏在绿叶底下的阴险。小时候在外婆家,后山全是这种鬼东西,我们一群孩子赤脚乱跑,脚底板经常扎得像筛子。外婆总是眯着眼,拿缝衣针挑刺,边挑边嘀咕:“作孽哟,这些刺不长眼,你们也没长眼?” 然后吐点唾沫抹上——她说消毒。我不信,但现在想想,那种土办法里,其实藏着一股和荆棘死磕的劲儿。凭什么被扎了就要哭?挑出来,明天还去跑。

荆棘不是敌人,是古老的护卫

后来学了点植物学才知道,荆棘的本质是防御,不是攻击。 玫瑰长刺是为了不被牛羊啃食,皂荚树的尖刺是为了保护种子。它们用这种看似粗暴的方式,守着自己那点生存的权利。想想人,不也如此?我以前特讨厌那些带刺的人——说话扎人,动不动就竖起一身的防备。直到有次,一个朋友喝醉了,红着眼眶说:“你以为我想这样?不是被扎多了,谁会把自己活成仙人掌?” 我突然就懂了。有些人的荆棘,是伤疤叠成的铠甲,是为了不让别人轻易触碰到最软的地方。这是一种多么悲壮的自我保护。不过话说回来,我们往往只看到刺的伤害,却忘了它最初只是为了——活下去。

野生黑莓荆棘枝条上密集的尖刺特写
野生黑莓荆棘枝条上密集的尖刺特写

鸡汤害人不浅:别再歌颂“感谢伤害”了

鸡汤害人不浅:别再歌颂“感谢伤害”了
鸡汤害人不浅:别再歌颂“感谢伤害”了

最烦那种论调——“感激伤害你的人,他们让你成长”。屁嘞。伤害就是伤害,它从来不是什么化了妆的祝福。荆棘扎进肉里,化脓发烧,我凭什么感谢它?我该感谢的,是我自己的白细胞,是那些硬撑着熬过来的夜晚。荆棘唯一的功劳,就是让我知道:下次看见刺,要么绕道走,要么带上厚手套。别听那些成功学瞎扯,说什么磨难是财富。磨难就是磨难,真正值得歌颂的,从来都是人自己——是那个一边流血一边缝伤口,然后继续赶路的自己。 心理学有个词叫“创伤后成长”,听起来挺玄,其实说白了就是:你被捅了一刀,没死透,反而琢磨出怎么躲刀子了。但这不是刀的功劳,是你的生命力。对吧?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没有这些刺,或许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耐痛。

和荆棘共生:从伤口里长出新的可能

认识一个老哥,以前创业失败,负债几百万,催债电话像荆条一样抽得他无处可躲。有次他坐在天台上,脚边一堆烟头,差点就想不开了。后来怎么着?他开始每天跑十公里,跑到呕吐,跑到精疲力尽。他说,肉体上的痛,能暂时盖住心里的痛。再后来,他干脆转行做了债务咨询,专门帮那些要被债务逼疯的人。那些刺进他肉里的荆棘,被他一根根拔出来,编成了梯子。 他现在说起往事,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,偶尔还会自嘲:“要不是当年被扎成刺猬,我哪知道还有这门生意?” 你看,荆棘可以刺伤你,也可以成为你的素材。不是美化苦难,而是承认:有些路绕不开,有些刺必须亲手拔掉。然后,用这些血淋淋的经历,编织成一顶荆棘冠——不是戴给别人看,是提醒自己:我挺过来了。

从荆棘丛中挣扎振翅的蝴蝶与凋残的玫瑰
从荆棘丛中挣扎振翅的蝴蝶与凋残的玫瑰

荆棘美学:艺术里的痛苦与救赎

说起荆棘冠,总让我想起耶稣。那该是多痛的一种象征?被戴在头上,血顺着额头流下来。可奇怪的是,这种意象反而有种奇异的美。画家卡拉瓦乔笔下的《荆棘冠冕》,耶稣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悲悯。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,突然觉得,也许艺术的本质,就是把生活中的荆棘,淬炼成一种可以直视的符号。 就像那只传说中的荆棘鸟,把胸膛刺向最尖的刺,唱出最动听的歌——这传说美得残忍。可现实中的我们,何尝不是在某个深夜,把自己的脆弱刺向生活的荆棘,然后发出无声的尖叫?但诗歌、小说、画作,它们把这种痛隔着一层纱给我们看,我们反而得到一种奇异的安慰。有时候读一首痛苦的诗,比听一百句“加油”管用。它不告诉你世界很美好,它只是指着遍地的刺说:“看,你也在这里。” 这就够了。

拇指上的伤口两天就愈合了,留下一个小小的疤。我偶尔会摸到它,硬硬的,像心里那些结痂的记忆。荆棘还在园子里疯长,我买了把新剪刀,剪掉一些,留下一些。毕竟,没有荆棘的玫瑰,未免也太无趣了——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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