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花的出场,从来不打招呼
小时候住平房,煤炉子烧得再旺,窗户上也总能结霜。早起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,是趴在窗台上,用指甲去刮那些“冰叶子”。一刮一道,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窜到后脑勺。这时奶奶就会骂:“把窗户刮花了!” 但我哪管得住啊。霜花这东西就是有种魔力,你觉得它像蕨类植物,像羽毛,像圣诞树的枝叶——但它又比任何植物都精细,细到每一根“叶脉”都闪着银光。有时候我会对着它哈气,看它边缘融化,变成水珠,然后迅速重新冻结,变成了另一种形态。
科学家的显微镜下,霜花比你想的更疯
我有个朋友是搞材料物理的,去年冬天特意把一块玻璃放在他家院子,然后架起微距镜头拍了一夜延时。第二天看到他发来的视频,我差点跪了——那简直不是冰,是某种外星生物在疯狂扩张。 他给讲了一堆,什么“枝晶生长”、“过冷度影响形状”、“水分子表面扩散”……大概意思就是:温度降得越猛,霜花的枝条就越尖锐、越细密;如果降温缓慢,它会长成片状,像晕开的石灰。而如果玻璃上有一道发丝一样的划痕,霜花就会沿着那道痕疯长,变成单侧茂密的奇怪形状。
在文学和镜头里,霜花一直是个不合时宜的浪漫角色
想起《雪国》里岛村在火车窗上呵气那段描写,虽然川端康成写的是车窗上的雾气,但换成霜花完全就是另一重美学了。日本有个摄影师叫?对,吉田大辅,他拍过一组《窗边植物园》,把霜花拍得像精致的植物标本,但每张照片都透着一股“马上就要消失”的脆弱感。 我自己也试过用胶片机拍霜花。那次是去黑龙江漠河,零下四十度,民宿窗户简直像块冰砖。我把相机直接贴在玻璃上,手动对焦半天,呼出的气都在取景器上结了冰。最后冲出来一张,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白,中间一根霜柱像透明的鹿角,特别诡异。朋友们都说“像X光片”,但我爱死了。 现在想想,霜花这种东西,从形成到消失,可能就那么几小时。太阳一晒,室温一升,它就化成水汽,连个告别都没有。你如果睡个懒觉,就什么都错过了。所以我现在冬天住酒店,都会特意关掉暖气一晚,第二天等着看惊喜——虽然八成被冻醒,但偶尔真能撞见玻璃上的仙境。
我们看霜花,到底在看什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