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带孩子去公园,五块钱买了个喜羊羊气球,不出半小时,啪——爆了。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我却在想:这玩意儿,从童年到成人礼,从庆典到灾难现场,怎么总让人又爱又恨?
气球这东西,真的是一戳就破的快乐。可我们偏偏就吃这一套。说实话,没有气球的派对还能叫派对吗?我主持过公司年会,提前三天吹了三百个气球,腮帮子差点脱臼,可当满屋子彩色浮动时,连平时最闷的财务大姐都笑了。魔力啊。不过话说回来,气球的浪漫本质上是反自然的——用一层橡胶强行圈住气体,跟拿塑料袋装水一个道理,迟早得漏气。对吧?

一捏就碎的狂欢
科学家会告诉你,气球遵循理想气体定律,PV=nRT,可我们普通人感受到的,就是那股绷紧的张力。小时候吹气球,总想挑战极限,越大越好,最后“砰”的一声,脸皮发麻,耳朵嗡嗡响。那种满足感夹杂着恐惧,像极了成年后那些高风险投资。我前老板特爱在庆功宴上弄个气球拱门,结果有一回,拱门塌了,正好扣在投资人脑袋上——那场面,你不能笑,得忍着。气球就是这样,它营造的欢乐极度脆弱。根据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的统计,每年约有12名儿童因气球致死,不是爆炸,而是误吞未充气的气球碎片导致窒息。这数字每次看都心头一紧。可我们还是买,因为那几块钱换来的五彩斑斓,太便宜了。
不过,乳胶气球至少比铝箔气球好降解。乳胶来自橡胶树,理论上可以在自然环境中分解,但得看条件。我买过所谓的“可降解气球”,标签上印着环保,结果扔在花园里大半年,除了颜色褪成烂泥色,形状还在。一问才知道,添加了抗氧化剂的天然乳胶降解周期长达几年,这还不包括上面的化学染料。感觉自己被忽悠了。那些放飞的氦气球呢?最后掉进海里,被鲸鱼吞了,或者缠住海龟,画面太美不敢想。所以,下次放飞前,想想风中那一句“我自由了”,其实是“我即将成为海洋垃圾”。

氦气短缺的蝴蝶效应

几年前我堂姐要办生日派对,非要那种飘在空中的氦气球,结果派对策划说:“姐,氦气涨价了,一个气球多收十块。”她当时就炸了:“啥?不是空气吗?”还真不是。氦气是从天然气里分离出来的,全球储量有限,而且它不可再生。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:全球氦气消费量每年约2亿立方米,而气球行业占了相当大的比例——尽管确切数字一直有争议,但总之,我们吹气球的每一口氦,都在消耗本可用于医疗核磁共振的宝贵资源。想想看,一个人做MRI要用液氦冷却超导磁体,我们却把它塞进心形气球然后不小心松手,心真大。
于是有人搞出了“气球迷”——用风扇循环空气让气球飘起来,看起来像悬浮,实测就是个花架子。我买过一个,气球必须特制镂空,普通气球根本飘不好,最后它像个醉酒的海豚,一头撞上吊灯,连带着把生日蛋糕上的数字蜡烛给扇灭了。大家笑成一团,我默默把它退回了亚马逊。科技试图拯救浪漫,但浪漫有时根植于不环保和奢侈。真矛盾。对了,你可能不知道,二战时日本曾用气球炸弹跨海袭击美国,代号“风船爆弹”,九千多个载着炸弹的气球顺着急流飘过去,只炸死了六个人——一个牧师和他妻子以及五个在野餐的孩子。气球,一旦脱离掌控,就是不确定性的代名词。
谁说气球只是儿童玩具?

气球艺术家这个职业,你听过吧?我朋友的表哥就干这个。一把气球,拧巴拧巴,能变出三米高的变形金刚。他靠这个在上海买了房。但他说这不是技术活,是数学:每个扭曲角度都要计算,否则结构不稳。这话让我想起拓扑学。还有更硬核的——高空气球。谷歌的Loon项目用气球给偏远地区带网络,虽然项目黄了,但那种聚乙烯气球,直径十五米,飘在平流层,零下90度还能工作。去年我采访过一个科研团队,他们用气球采集平流层微生物样本,告诉我气球飞得比飞机高,能到40000米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小时候手中溜走的气球,说不定真飘到了外太空边缘,冻成一块冰,然后坠回大气层,烧得渣都不剩,也算是壮烈。
可看着现在满大街的LED发光气球,我总有些担忧。那种装在透明气球里的灯串,用纽扣电池,一旦被孩子吞食,后果不堪设想。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去年专门发过消费提示。我嫂子就禁止侄子碰那种气球,宁可自己吹普通的。连带着我想起小时候,用圆珠笔芯做气枪,发射湿纸团,啪一下打在气球上,那声音,脆生。现在孩子玩什么?iPad。哎呀,写远了。其实我想说的是,气球的存在,像生活的一个隐喻:吹得太满容易爆,吹得不够又飘不起。我们终其一生,不就是找一个恰当的压强?好了,外卖到了,不说了。
下次再看见气球飘过,我大概还会驻足片刻。毕竟它那么轻,又那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