栅栏:那些你建起来的,终究要自己拆掉

说真的,我讨厌栅栏。小时候被邻居家的铁栅栏划破过裤子,膝盖上留了道疤,至今看到尖锐的金属顶端还会心里发毛。但你说它没用?也不尽然。去年在乡下租了个小院,要不是那道歪歪斜斜的木栅栏,邻居家的鸡能把我种的花全刨了。

栅栏的暴力美学:从监狱到花园

你可能没注意过,栅栏的设计其实充满了矛盾。一方面它是防御——监狱的围墙、边境的铁丝网,冷冰冰地宣告“禁止入内”;另一方面,花园的白色尖桩栅栏,却透着一股童话感,好像里面住着白雪公主。我有个做建筑的朋友,专门收集世界各地的栅栏照片。他说,栅栏的材质和形态,往往暴露了主人的真实心态。比如,用锋利铁艺的,心里多半藏着不安。对吧?那些螺旋状的尖刺,与其说防贼,不如说在释放恐惧。

锈迹斑斑的监狱铁丝网栅栏
锈迹斑斑的监狱铁丝网栅栏

啊,这让我想起在柏林的时候,看到柏林墙遗址旁边的一段铁栅栏,锈得不成样子,上面挂满了口香糖。游客把口香糖粘上去,再捏成各种形状,花花绿绿的。你看,栅栏变成了表达的工具。暴力美学就这么被消解了。

谁需要栅栏?或者说,谁害怕什么

我一度认为,只有缺乏安全感的人才需要栅栏。后来发现不对。你看公园里那些矮矮的木栅栏,沿小径排开,它们不是为了阻挡人——跳就能过去——而是为了引导。这是一种温柔的暴力。它告诉你:“请走这边。”就像社会规范。我们从小被教育要“懂事”,要“守规矩”,这些无形的栅栏,比有形的更难突破。

有一次在心理咨询室,治疗师问我:“你心里有没有一座栅栏?”我愣了半天。说实话,那一刻我有点想哭——我意识到我给自己建了太多栅栏。比如,我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享受快乐,因为小时候家里穷,稍微奢侈一点就有负罪感。这栅栏,是用愧疚感一根根焊起来的。你呢?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栅栏?关于钱,关于爱,关于表达愤怒……

花园矮木栅栏引导小路
花园矮木栅栏引导小路

心理的栅栏,比物理的更顽固

物理的栅栏你可以拆,心理的栅栏呢?它长在脑子里,甚至你都没意识到它的存在。我前老板是个控制狂,办公室装了玻璃隔断,天天盯着我们。后来辞职,我花了整整两年才从那种被监视的窒息感里走出来。即使在新公司,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把屏幕转向墙壁,怕有人看到。那玻璃隔断早没了,但我心里那道栅栏,拆起来真是慢。

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“习得性无助”。被电击的狗,即使笼子门打开,也不会逃走。因为它以为栅栏还在。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包括我自己。明明机会就在眼前,却告诉自己“我不行”。那道栅栏,是由旧日的失败、他人的否定、社会的偏见共同浇筑的。有一次在街头看到一个流浪歌手,唱得极好,我问他怎么不去参加比赛,他说,“我试过,他们说我太老了。”他才三十出头。你看,一句话,就竖起了一道栅栏。

但有时候,突破栅栏只需要一个瞬间。比如我认识一个女孩子,恐婚,因为父母婚姻不幸。后来遇到一个男生,第一次去他家,看到厨房里贴着一张纸条:“洗碗池的热水龙头有点松,请轻轻使用。”她突然就哭了。那道栅栏,就这么垮了。

拆掉栅栏之后,是什么?

拆掉栅栏之后,是什么?
拆掉栅栏之后,是什么?

我有个怪癖,喜欢逛拆迁现场。推土机轰隆隆推倒墙壁,扬起灰尘,那一刻有种残忍的痛快。但你发现没有,栅栏拆掉后,地界模糊了,野草从这一边蔓延到那一边,猫啊狗啊随便穿越。有时候,邻居会因此吵架——原先的栅栏虽然讨厌,但至少界限分明。这让我思考:我们真的准备好不要栅栏了吗?

我试过拆掉心里的栅栏。前年,我主动跟父亲和解。他从小对我严苛,我恨了他很多年。那通电话里,我用了所有勇气,说:“爸,你当年那么做,是不是因为你也很害怕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叹了口气。我们没抱头痛哭,但之后,我心里那道栅栏,松动了一点。我才发现,有些栅栏,其实是我们自己选择建起来的,因为恨比爱容易,维持距离比面对亲密容易。

当然,有些栅栏必须坚硬。比如针对暴力的法律,针对歧视的制度。所以不能一概而论。只是我们得反思,哪些栅栏保护了我们,哪些却困住了我们。

最后讲个故事。在冰岛旅行时,我看到漫天的荒野上,没有栅栏。当地人说,羊群自由游荡,但每只羊的主人认得自己的羊。他们用耳朵上的标记区分。没有物理的栅栏,却有无形的信任和社区规则。那一刻我明白,栅栏不是必须的,但需要复杂的东西来替代它——比如尊重,比如沟通。

所以,下次你再经过一道栅栏时,不妨停下来看看。它是保护了你,还是限制了你?你敢不敢推一下,看它会不会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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