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戳:你信封上那个丑陋的圆印,其实藏着大千世界

朋友寄来一张明信片,背面邮戳糊成一团——我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半天,竟然有点感动。 这年头谁还寄信啊?可我偏偏觉得,那枚黑乎乎的圆印子,比微信里的几百条消息都真。它告诉我,这卡片是从某个具体的城市,在某个具体的时刻,被一个人亲手投进邮筒的。邮筒!这词儿都快成古董了,对吧? 说实话,我对邮戳的痴迷,始于一次懊恼。那年去鼓浪屿,在一个小邮局盖风景戳,手一抖,盖重影了。当时气得差点把明信片撕了。后来才知道,这叫“复盖”,在收藏圈里有时候还是变体呢。你看,很多事情都是这样,当时的失误可能变成后来的珍品。
鼓浪屿小邮局手工盖邮戳瞬间
鼓浪屿小邮局手工盖邮戳瞬间

邮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

很多人以为快递单上的那个打印码就是邮戳。大错特错。邮戳是邮政部门加盖在邮件上的各种戳记的统称,它得有个戳印,得用戳子盖下去。那股子暴力美学的劲儿,机器打印永远学不来。 最早的邮戳,不过是邮局内部为记录邮件收寄时间和地点而盖的。但发展到后来,它成了‘邮路图章’,记录了邮件从起点到终点的每段旅程。一个信封上,往往能集齐四五个不同的邮戳——收寄日戳、中转戳、投递戳,甚至还有退回戳。每一个戳,都是一段故事的切面。 这就好比现在你看物流信息:XX市已揽件,XX集散中心已发出,XX配送站准备派送。但邮戳是实体的,有油墨味,有压痕,有因天气阴干而造成的浓淡不一。它不精确,但更鲜活。我有张从新疆寄到上海的明信片,因为超重,投递局在上面盖了个‘欠资’戳。那红框黑字的戳,边上还有手写的欠资额,活像一封家信上多了个官方的唠叨。
老信封上展示邮路的中转邮戳和到达戳
老信封上展示邮路的中转邮戳和到达戳

那些稀奇古怪的邮戳

后来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,才发现这里面门道深了去了。最常见的是日戳:圆形,地名,日期。但即便是日戳,也有无数字号戳、双圈戳、编码戳之类,能写本书。 真正让人兴奋的是纪念邮戳风景日戳。前者为纪念重大事件或人物而制,后者展示地方特色风光。比如黄山迎客松景戳,不就是一个微缩旅游地图么? 更疯魔的是火车邮戳。以前火车上有邮政车厢,随车盖的戳,上面会有‘京沪火车’之类的字样。你想,那戳是在颠簸的列车上一笔盖下去的,精准度全凭手稳。能盖出完美的火车戳,那叫技术。我有枚‘郑局火’(郑州局火车)的戳,盖在一张老信封上,戳色偏紫,时间1992.8.17.22。深夜的火车上,邮递员打着电筒给信件加盖——这画面,比任何年代剧都真实。 哦,还有临时邮戳,为某项活动设置的临时邮局所盖,过这村没这店了。北京奥运会期间,鸟巢临时邮局的戳,当年排长队才能盖到。我曾在某个论坛用一套绝版书签换了一枚奥运开幕日鸟巢戳,现在想来,血赚。

收集邮戳的“坑”,跳进去就出不来

别以为收集邮戳就只是攒。这坑深着呢。首先你得知道什么叫好戳:清晰,墨浓,不模糊,不残缺,日期可读,地名完整。盖在邮票边上的,叫‘骑缝盖’,价值更高。如果戳印正好盖住邮资图又不超过,那比考公务员还难,全凭运气。 我最大的懊恼,是有一回在邮局求加盖,工作人员随手一‘咔’,戳头斜了,半个印。我脸上笑着谢谢,心里滴血。回家后我看着那枚废戳,恨不得开个‘求戳注意事项’的帖子昭告天下。 还有清洗油墨、分类保存这些破事儿。时间久了,封片会发黄,邮戳的油墨可能渗透。我就用护邮袋一张张套好,然后塞进活页册。搬家时,那一箱子册子差点压断我老公的胳膊——他埋怨道:‘这东西比砖头还沉!’可每次翻开,闻到那种纸墨混合的味道,还是觉得值。 收藏圈还有换戳这个玩法。和各地邮友交换本地邮戳,从青藏高原的‘尼玛’戳到海南三沙戳,从极光戳到熊猫戳,世界在你手里缩小了。 我曾经为了一个‘雷锋日’纪念戳,和一位沈阳的大爷互通了十多次邮件。他的信总是用牛皮纸,字迹工整。有次他寄来一枚‘抚顺雷锋纪念馆’的风景戳,我激动得差点在办公室笑出声。后来他走了——他女儿写信告诉我,老人最后的日子里还念叨着‘那些戳’。 所以邮戳对我来说,早不是什么收藏品了。它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和他们的温度。 现在如果你问我,还寄信吗?当然寄。每次旅行我都会找当地邮局,也许排半天队就为那两秒钟的‘啪嗒’一声。那声音,像是给一段时光上了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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