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技:在坠落与平衡之间,我看到了另一种活着

第一次看杂技,是在老家县城的破旧剧院。木椅子硌得屁股疼,但当一个姑娘顶着一摞青花碗,在晃晃悠悠的板凳上劈叉时,我整个人都傻了。那摞碗晃了一下——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——她却稳住了,甚至嘴角还挤出一丝笑。什么玩意儿?人是可以这样的吗? 后来才知道,这玩意儿的根有多深。秦汉的角抵戏,宋朝的瓦舍勾栏,那会儿就有“踢弄”“顶碗”了。说白了,就是拿命换掌声。你没见过以前天桥卖艺的,刀山火海,断臂吞剑,现在的杂技已经“文明”了很多。但骨子里的惊险还在。
中国古代杂技壁画角抵百戏场景
中国古代杂技壁画角抵百戏场景

杂技不是耍猴戏

杂技不是耍猴戏
杂技不是耍猴戏
很多人把杂技和马戏混为一谈——提到杂技就想到马戏团,还有动物跳火圈。抱歉,那是两码事。马戏的核心是动物,杂技的核心是人。而且,是那种把自己逼到极限的人。我有一次在后台看到一个小演员,大概十岁出头,对着墙倒立,汗水在地板上滴出一小滩。他爸在旁边数数,声音冷酷得像机床。我问那孩子累不累,他胳膊发抖,却说不累,还能再来十分钟。我心里骂了一句,这他妈叫不累? 话说回来,杂技演员的童年都是这么过的。什么快乐教育,不存在的。压腿压到哭,翻跟头翻到吐。但奇怪的是,他们大多数人并不后悔。一个退役的杂技演员跟我说:“你站上舞台,灯光一打,底下黑压压的人头,你什么疼都忘了。” 那是一种瘾。对身体极限的瘾。 可我觉得,这更像一种仪式。把自己献祭给重力,然后反复欺骗它。你看走钢丝的,每一步都在和死神调情。你让他用安全绳?很多老艺人宁愿不用——不是不怕死,是要那个感觉。那个感觉是什么?是活着。

身体是工具,也是祭品

杂技演员的身体,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。同时,也是损耗最快的消耗品。一个朋友,练柔术的,25岁腰椎间盘突出,医生说再练就可能瘫痪。她停了半年,又回去了。“不练,我会死。”她说。不是真的会死,是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能杀死她。这种极致的投入,你能理解吗?我不能。但敬佩。 他们身体的每一块肌肉,都是为了某个动作长的。倒立的时候,手指要像树根一样扎进地板;顶碗的时候,脖子要稳得像焊住了。可这些在我们普通人看来反人类的姿态,在他们那里只是日常。真的,我看过一张照片,一个杂技演员的手——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硬茧,虎口裂着口子,缠着胶布。那不是手,是工具。
杂技演员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特写
杂技演员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特写
我说过,杂技是拿命换掌声。其实不准确。现在很多表演,安全措施很到位,但观众要看的,还是那个“万一”。万一掉下来呢?这就是商业。残酷吗?残酷。但哪门艺术不残酷呢?芭蕾舞者的脚,拳击手的脸。都一样。

当杂技遇到现代剧场:惊艳还是变味?

说到现代杂技,不得不提太阳马戏团。他们把杂技做成了豪华大秀,声光电,剧情,服装,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票价贵得离谱,但场场爆满。我看过《KA》,那个舞台能竖起来,演员在上面跑酷打斗,确实震撼。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后来想明白了——少了街头的那股尘土味。就是那种,你拿个破碗,我翻个跟头,给钱就演的那种生猛。当然,时代在变,杂技也得进化,对吧?总不能永远土得掉渣。只是有时候,舞台太炫,反而把人的那部分给淹没了。 国内也有很多尝试。某省杂技团搞了个什么“穿越剧”杂技,又是投影又是烟雾,结果一个演员在烟里差点没接住抛起的草帽——因为看不清。这就有点搞笑了。炫技不是炫设备,对吧?用最简单的道具做出最不可思议的动作,才是杂技的魂。比如一根绳子,一根竹竿,在高手那里,能玩出花来。
现代杂技剧场多媒体炫光空中表演
现代杂技剧场多媒体炫光空中表演
去年在乌镇戏剧节,看到一场街头杂技,两个小伙子,抛接球,玩得那个溜,根本没任何特效。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掌声不断。那一刻我就觉得,好的杂技,不用解释,直接就能打进你心里。 有人问,杂技的未来是什么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只要还有人愿意用肉身对抗物理法则,这艺术就死不了。 那天从剧场出来,我看见那个顶碗的姑娘在门口抽烟,手指微微发抖。一个小孩跑过去说姐姐你好厉害,她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,笑了笑。烟灰掉在鞋面上,她没掸。我想,这就是杂技。活着,怕着,继续着。 好了,扯远了。总之,下次有机会,去看场杂技吧。不是电视上的,是现场。你听听骨头缝里发出的声音,看看汗水在灯光下甩出的弧线,或许就能明白我说的那种“另一种活着”。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杂技:在坠落与平衡之间,我看到了另一种活着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yinweisuoyi.com/a/176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