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彩虹,我突然想起那个被闪电劈过的夏天

不是每次下雨都有彩虹,但每次彩虹都让我停下

那天我正骑车赶着去开会——说实话,迟到半小时了——一抬头,半条彩虹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悬在灰扑扑的楼间。刹车,差点摔了。后面有人按喇叭,我没理。就那么仰着头,看了大概两分钟。彩虹真是种奇怪的生物。明明知道是光线和水滴的戏法,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“哇”一声。跟看到魔术一样,就算知道机关在哪,还是被瞬间震撼。
城市楼宇间半条彩虹仰拍图
城市楼宇间半条彩虹仰拍图
其实彩虹没有“半条”这种说法。严格来讲,每一条都是完整的圆。只是地平线切断了我们视线,所以看起来像拱桥。如果你坐飞机,正好角度合适,能看到一圈完整的彩虹,圆得特别假,像画上去的。我有次坐早班机去成都,起飞后不久,舷窗外云海上面就浮着一个彩虹圈,飞机影子正好落在圆心。那一刻我真觉得——怎么说呢,像撞见了什么神迹。虽然我学物理出身,知道这叫“光环”或“布罗肯幽灵”,但理智归理智,心里还是炸开了。 彩虹的形成,简单说就是阳光射入水滴,折射、反射、再折射。 可这简单三个步骤,角度要控制得死死的。红光折射角42度,紫光40度,所以才有七色。不过牛頓当年非要分出七种,其实彩虹是连续光谱,何止七色。但人类就喜欢给连续的东西画格子,不然没法理解。话说回来,七这个数字多吉利啊,天上一条七彩桥,连接神与人,全世界的神话都爱这口。

双彩虹?其实每次彩虹都有两条,只是你常看不见

有次在草原上,暴雨刚停,太阳从背后低低地射过来,眼前突然跳出两条彩虹。主虹鲜艳得过分,副虹淡一些,颜色顺序还反着来。所有人都在尖叫,掏出手机。我旁边一个牧民大爷淡定地说:“这叫霓虹,霓是外面那个淡的。”我当时就惊了,大爷懂行啊。后来才知道,草原上彩虹太常见了,他们从小看到大,自然分得清。 副虹(霓)是光线在水滴里多反射了一次造成的,多一次反射,光就弱了,颜色顺序也倒过来。 其实理论上有第三道、第四道,但太暗了,肉眼几乎看不见。说到这里想起一个好玩的事:2014年有摄影师拍到过第三道彩虹,稀罕得跟拍到雪人似的。不过我们大部分时候,连第二道都懒得多看一眼。人就是这样,对身边的奇迹习惯得飞快。
草原上雨后双彩虹实拍近景图
草原上雨后双彩虹实拍近景图
彩虹还分很多种。除了最常见的雨后彩虹,还有雾虹——全白色的,像幽灵桥,我第一次在庐山看到时差点以为撞鬼了。还有月虹,晚上的彩虹,月亮够亮、空气够湿润才能看到,基本就是一条惨白的弧线,带着点诡异的美。夏威夷有个地方据说月虹常见,我还没去过,列入清单了。

为什么彩虹代表希望?可能因为太短命

为什么彩虹代表希望?可能因为太短命
为什么彩虹代表希望?可能因为太短命
彩虹出现的时间通常很短,几分钟到几十分钟不等。这种短暂的极致美丽,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抓不住的东西了。诺亚方舟的故事里,彩虹是神不再毁灭世界的承诺。北欧神话里,彩虹桥连接人间和神域,只有战死的英灵才能走过。爱尔兰人更浪漫些,说彩虹尽头埋着一罐金匠精灵藏的金子。但你永远走不到彩虹尽头,因为它是光学现象,位置会随你移动而移动。真是个狡猾的宝藏。 从物理上讲,彩虹其实没有“尽头”,它是个完整的圆,你永远无法触摸。 这反而让它更像个隐喻了。我有个朋友,去年抑郁症严重的时候,每天就在窗边等下雨。不是等雨停,就是喜欢听雨声。有一天傍晚雨停了,突然出太阳,然后一条模糊的彩虹就架在一排空调外机上。他说那一刻他突然哭了。不是感动,是觉得这世界还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展示一些没用的美。后来他好起来了。我没问他是不是彩虹的功劳,但我知道那条空调彩虹肯定算个转折点。 说到转折,有件糗事。小学自然课老师让我们自己做彩虹,拿个喷壶背着太阳喷水。别人都看到了,就我死活找不到。最后才发现我站反了方向,太阳在我眼前,喷水喷自己一脸,像个傻子。现在想想,彩虹永远在太阳对面,你得背向阳光才能看见。这道理多简单,可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迎着光找彩虹,找得一脸水。 还要提个冷知识:彩虹在希腊神话里是女神伊里斯的化身,她是神的信使,专门在天地间跑腿。有意思的是,伊里斯和彩虹这个词,也是“虹膜”(iris)的词源。我们眼睛里有七色彩虹,每个人都不一样。所以下次盯着别人眼睛看的时候,可以说我在看你眼里的彩虹——虽然土,但说不定有用。

如何科学地“制造”彩虹?比你想的更简单

如果你想自己造彩虹,其实特别容易。找个阳光猛烈的下午,背对太阳,用浇花的喷壶调成雾状,薄薄地喷一层,彩虹就出现了。或者更懒一点,含一口水,使劲喷出去也成——小时候都干过吧?现在园丁喷水管时也常有彩虹。还有个更刁钻的方法:撒一层彩虹糖在盘子里,加热水,颜色会溶解扩散,形成彩色条纹。但那个不算光学彩虹,只能算色素游戏。 真正的彩虹是光的色散,必须经过折射反射。 所以用三棱镜最直接。我书桌上就放着一个玻璃三棱镜,晴天下午,阳光会斜斜切进来,墙上、天花板上就全是小彩虹,随着时间慢慢移动。猫会去追,我就看着发呆。这种人造奇迹,便宜得很,但带来的快乐实打实。
玻璃三棱镜折射彩虹投射在白色墙面上的静物摄影
玻璃三棱镜折射彩虹投射在白色墙面上的静物摄影
其实彩虹从古到今都是文艺作品里的宠儿。从词牌名“踏莎行”里那句“虹桥千步廊”,到《绿野仙踪》里朱迪·加兰唱的“Over the Rainbow”,再到Radiohead的《In Rainbows》专辑,全是在借彩虹说梦。甚至游戏里也不缺:《旷野之息》雨后偶尔会出现彩虹,我花了好长时间尝试走到它的起点,当然失败了。但那种徒劳的追逐,反而最印象深刻。 最近一次见彩虹,是上周。那天傍晚下了几分钟太阳雨,然后西边烧起晚霞,东边就浮出一截短短的、颜色浓烈的彩虹,像谁用油画棒狠狠划了一道。我嘴里还塞着刚咬的苹果,赶紧跑阳台。苹果核差点扔过去。就那么四五分钟,它淡了,散了。然后我回去洗苹果核,继续回工作消息。 但那种被击中的感觉,留了一个晚上。人类真奇怪,明明知道了所有原理,还是会被水珠和光线的合谋打动。可能这就是彩虹最大的意义吧——提醒你物理定律之外,还存在一些无法计算的东西。比如惊喜,比如忽然停下来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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