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梯这种鬼东西,到底是谁发明的?

小时候住的老房子,楼梯窄得像天梯。每次放学回家,得侧着身,扶手冰凉,上面全是邻居家小孩刻的“到此一游”。我常想,这楼梯要是突然塌了,我可就真自由了。但后来发现,人生到处都是这种梯子,只是材质不同,有的金光闪闪,有的摇摇欲坠。说实话,我烦透了“阶梯”这个词,太正经了,什么进步、成长,全绑在一起。但偏偏,我们谁也逃不开。

老旧居民楼狭窄水泥楼梯 昏暗光线
老旧居民楼狭窄水泥楼梯 昏暗光线

那些年,我们爬过的升学阶梯

从小学到高中,每次考试排名,那不就是个阶梯吗?我在上面喘得跟狗一样,后面还有人推你。我记得高三那会儿,同桌每次月考完都拿刀子在桌上划一道痕,说是“我的阶梯”。现在想想,真傻,但当时觉得那痕是勋章。老师还在那儿喊:“多考一分,干掉千人!”——这难道不是把人都当成梯子上的虫?不过话说回来,没那个阶梯,我可能现在真的在工地搬砖。但代价是,我现在看到排名就生理性反胃。

高考前几天,因为失眠,我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里发呆。声控灯忽明忽灭,墙角堆着旧作业本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像蚂蚁在爬梯子。我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台阶上,疼得龇牙。忽然就想通了——这疼,是阶梯给的勋章啊,跟同桌的刀痕一样蠢。可现在回想,那疼也挺真实的,至少证明我活过那段日子。对吧?但也就是那么一段。后来上了大学,以为解脱了,结果又是保研阶梯、奖学金阶梯、实习阶梯……好像只要有人在的地方,就能凭空架起梯子。

公司里的职级阶梯,更像绞肉机

刚毕业进大厂,那职级体系,P1到P8,清清楚楚。每个人都像马拉松选手,拼命往上蹿。我有个同事,为了升P7,连续加班三个月,最后拿到了,结果体检一堆毛病。他举着报告对我说:“看,这是我用命换的阶梯门票。” 那一瞬间,我觉得这梯子真他妈讽刺。更可笑的是,有些梯子根本就是虚的,你爬到顶,发现上面还有个看不见的天花板。什么玻璃天花板,我倒觉得是钢筋水泥的。有时候我就想,能不能别爬了,躺平?可房租、房贷、孩子学费,一个个推着你的后背。这阶梯,早就不是你想不想爬的问题——是它自己在跑,你只是被钉在上面。

去年部门述职,我亲眼看见一个哥们,PPT做得像奥斯卡提名,哭着讲自己怎么克服困难,怎么赋能团队……其实呢,就为了升一级,多拿两千块。下面的领导打着哈欠,象征性鼓掌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荒诞剧。但最荒诞的是,我后来也上台了,说着一样的话。为什么呢?因为不爬,你就掉队,掉队就淘汰。这阶梯,压根儿不是给你向上的希望,它是用来筛选的绞肉机。不过绞完出来的,不一定都是肉泥,也有些幸运儿成了肉丸子,被摆上盘子。我那个P7同事后来说,他想通了,辞职去开咖啡馆。结果你看,他现在天天研究怎么开连锁,又在创业的阶梯上狂奔。阶梯这玩意儿,戒不掉。

大厂职级阶梯金字塔图 攀登小人
大厂职级阶梯金字塔图 攀登小人

心理上的阶梯,最要命的无形台阶

这方面更玄。我们总给自己设台阶:等我有钱了,就幸福;等升职了,就放松。但幸福是个永远到不了的天台。我认识一心理咨询师,他说这就是“延迟满足陷阱”,把人生切成一段段阶梯,总觉得到了下一段就好了。其实呢,到了下一段,还有下一段。就像推石头的西西弗斯,只不过石头变成了阶梯。我试过,有一次我赌气,连续一周除了吃饭睡觉全在刷剧,假装自己不在任何阶梯上——结果焦虑得差点没飞起来。为什么?因为周围人都在爬,你站着不动,感觉像在倒退。这该死的从众和比较,让阶梯的鬼影子无处不在。

某天我去公园散步,看见一群老头下棋。棋盘上每个棋子都在攻城略地,但下棋的人却悠闲得很。我突然有点羡慕——他们好像不在任何阶梯上。可转念一想,他们年轻时肯定也爬过,只是现在爬不动了,或者看透了。我呢?三十出头,看透一半,另一半还在较劲。这大概就是中年人的阶梯困境:明知梯子可能通向虚空,脚还是停不下来。朋友送我一本书,《被讨厌的勇气》,里面说人生不是纵向的线,是横向的点,每个瞬间都是完整的。道理我懂,可一想到下个月房贷,那点就成了箭,非得射向梯子不可。唉。

说到底,阶梯这东西,可能就是个心理投影。你眼里有梯,处处是梯。我刚才说解脱,但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,我还是会乖乖去爬。只不过,偶尔抬头看的时候,可能会骂一句:这他妈的谁发明的?然后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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