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为在算棋，其实在算自己
悔棋按钮：世界上最诱惑的幻觉
网络对弈平台上总有个“悔棋”请求按钮。我曾很依赖它，跟陌生人下棋都要厚着脸皮点几次。直到有次碰到个硬茬，冷冷回了句：“落子无悔，这都不会还下什么棋？”当时我气得差点砸手机。但后来细想，这句话简直像根针，扎破了我一直逃避的东西。
输赢之外，棋盘上流动着什么
常有人问：AI都已经碾压人类顶尖了，下棋还有什么意义？说实话，这个问题我也困惑过。直到上个月陪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棋友下棋，他在守丧期间，儿子刚走。我们下得很慢，他每落一子都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棋局散漫，几乎没有杀招。结束时他忽然说：“你看，棋盘还是满的。”那瞬间我懂了些东西。 棋局承载的，是时间、情绪和人在困境中的剪影。它不只是输赢。就像人生那盘大棋，我们都在半知半解中落子，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阵脚，然后硬着头皮重新组织。有时候你会下出妙手，有时候一着不慎满盘皆墨，更多时候是在模糊地带里试探。但棋局教会我一个朴素的道理：只要棋盘还在，你总能找到下一手。哪怕那手只是勉强粘上自己的断点，也算一种绝地求生。 我常想起阿尔法狗对战李世石时那著名的“神之一挖”。DeepMind的工程师后来透露，那一手在AI的胜率预估中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选中。可它偏偏出现了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即便是绝对理性的算力，也会产出“直觉”的瞬间。而人类棋手，在绝境中迸发出的那些灵光，或许正是我们对抗冰冷计算最后的阵地——尽管这种说法有点英雄主义，但我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