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机不死:那些电波里的秘密

凌晨三点,耳机里的滋滋声突然变成了一段俄语新闻。那一刻我差点把收音机摔了——不是惊吓,是兴奋。老伙计德生PL660,用了七年,旋钮都磨秃了皮,居然还能在短波里打捞出莫斯科的声音。说实话,玩收音机这些年,这种瞬间越来越少了。 有人说收音机是夕阳产业。哈。每次路过电子城看到柜台角落里落灰的收音机,我就想笑。他们根本不懂。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用来“听”的,是拿来“搜”的。对吧?就像钓鱼,最爽的是鱼漂沉下去那一秒。

声音穿过黑夜——我的第一次短波收听

那时我十一岁,爷爷从床底翻出一台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,木头壳子,暖黄色的调谐刻度像猫眼。傍晚六点,拧到短波,突然传出日本NHK的标准时间报时:“嘀、嘀、嘀——碰!”一个女声用中文说:“日本标准时间,晚上八点整。”我浑身鸡皮疙瘩。那声音穿过上千公里,穿过电离层,穿过黄昏的乌云,就这么钻进我的耳朵。 后来我才知道,短波靠电离层反射,白天和夜晚的效果天差地别。晚上,中波和短波能传得更远,欧洲、非洲、美洲……只要你肯熬夜,地球另一端的信号就像幽灵一样飘进来。但干扰也多,邻居的电动车充电器都能让整个波段变成刺耳的“呜呜”声。
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发出暖黄光特写
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发出暖黄光特写
有一年冬天,我为了接收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西班牙语电台,把收音机放到窗台上,用晾衣架拉了一根五米长的天线。戴着手套调谐,手冻得通红。听到弗拉门戈吉他的瞬间,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呃,结果第二天物业找上门,说我们在外墙乱挂东西。

那些消失的电台,和永不消逝的电波

2011年3月,BBC中文短波广播停播。我在广播爱好者论坛上看到消息,愣了半天。那个陪伴我无数夜晚的声音,说没就没了。后来是德国之声、法国国际广播……一个个都转向了网络。短波波段越来越安静,像一片被遗忘的墓地。偶尔翻翻老前辈写的《广播收听指南》,泛黄的书页里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频率:17760、11945、9560……那些数字背后是曾经热闹非凡的国际空气。 不过话说回来,数字广播和网络电台确实没那种噪声的美感。有人管那叫“信噪比”,我偏觉得,没有杂音的广播就像没有皱纹的老奶奶——假。
1980年代索尼便携式短波收音机广告海报
1980年代索尼便携式短波收音机广告海报
现在的城市里,中波几乎没法听了。电动车、LED灯、充电宝……全是电磁干扰。我试过在阳台架起环形天线,依然会被电梯运行的噪音淹没。唯一能玩的反倒是调频。

为什么数字时代,还有人死守FM?

为什么数字时代,还有人死守FM?
为什么数字时代,还有人死守FM?
因为惊喜。去年夏天深夜,我突然在FM 87.8收到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电台——后来才知道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搞的“海盗电台”,功率只有0.5瓦,播放实验音乐和诗歌朗诵。那个男孩的声音紧张得直抖:“下面这首歌……献给所有失眠的人。”然后响起Pink Floyd的《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》。 这种体验算法给不了。流媒体知道你爱听什么,FM不知道。它给你嘈杂、广告、天气预报,也给你意想不到的旋律。就像开盲盒,大部分是垃圾,但偶尔开出隐藏款,够你乐一整天。 本地交通台的主持人老周,嗓音沙哑,每天早晚高峰在电波里胡说八道。有次他说:“刚才有个司机师傅发短信问我,为什么收音机里不放最新排行榜?我说,师傅,你连蓝牙啊!”我笑出声,差点追尾。这种实时发生的陪伴感,是播客和歌单替代不了的。 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的收音机早不是以前的样子了。

收音机改装:从矿石机到SDR

我初二那年,用父亲换下来的旧电话听筒里的磁铁,绕了几百圈漆包线,接上一个2AP9二极管,做了人生第一台矿石收音机。没电池,居然真能收到本地强台!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,但那种成就感——啧啧。后来一发不可收拾,开始拆家里的电视天线放大器,自己做短波机。
SDR软件定义无线电频谱瀑布图界面
SDR软件定义无线电频谱瀑布图界面
现在玩的是SDR——软件定义无线电。接一个几十块钱的USB电视棒,用电脑就能看整个频谱的“瀑布图”,点哪里听哪里。你甚至能解码飞机上的ACARS通讯,听到飞行员和塔台的对话。“CQ、CQ,这里是BG1XYZ呼叫……”业余无线电的世界更疯狂,有人用摩尔斯电码和南极科考站聊天。 不过SDR太干净了,没了那种“调谐”的手感。我还是喜欢旋钮缓慢转动时,喇叭里从沙沙声突然跳出一个清晰声音的瞬间。那种掌控神秘自然力的错觉。 昨晚又守到凌晨两点,终于在南极科研站的短波广播里听到了几句气象报文。短短几秒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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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收音机不死:那些电波里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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