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束光,其实早就不是煤油灯了
现在我们看到的灯塔,大部分都自动化了。你以为是有人在上面守着,其实里面空荡荡,全是传感器和太阳能板。但倒退个一百年,灯塔工是个要命的活。 我认识一个博物馆的策展人,她给我看过一本老日志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:“3月12日,灯油用去3加仑,风急,灯罩结霜,每隔半小时清理一次。” 那是1910年。守塔人,得整夜盯着灯盏。灯是阿甘德灯,烧的还是鲸油,后来改煤油。最怕的是灯罩脏了,光散不出去——那跟杀人差不多。
守塔人的最后坚守
守灯塔的人,现在基本绝迹了。最后一批,我记得报道上说,在苏格兰的某个小岛,或者加拿大纽芬兰。他们与其说是技术工,不如说是活标本。 有过一个纪录片,拍一个守塔老头,他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礁石上待了四十年。四十年。每天早上起来擦透镜,晚上启动光源,剩下的时间,看海。他说,有时候一整天没有人和他说话,他就跟海鸥讲。海鸥不理他。 那种孤独,我试着想象过——然后失败了。现代人连手机没电都受不了,你怎么去理解一个甘愿被世界遗忘的人?但他跟我说(对,我居然联系过他),他退休后回到城里,反而失眠,因为太安静了。“海是有声音的,”他说,“浪打在礁石上,那种低频的轰隆,像地底的呼吸。” 他习惯了那个声音,城市反而成了真空。 我突然想到,我们或许需要灯塔,不是因为它亮了,而是因为它一直站在那里。它成了某种坐标。
为什么我们还在建灯塔?

灯塔的另一种可能性
有一次我去采访一个艺术家,他在一个废弃的灯塔里做声音装置。他把海浪、风声、船笛、还有老守塔人的录音,混成一段循环播放。走进去,耳朵像被海水灌满。 他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灯塔从来不是建筑,它是海洋收留人类的一点点善意。” 矫情吧?但细想,又没错。 现在有些地方把灯塔改作科研站,监测气候、观测候鸟。还有些成了数据中继站,传输海洋信息。你看,它明明可以靠脸吃饭,偏要又搞科研又当网红。 不过,我最喜欢的,还是那些彻底废弃的灯塔。没有人管,灯不亮,楼梯生锈,海鸟在里面筑巢。它们的姿态,像在跟大海赌气。
你我这代人,还需要灯塔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