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戳这玩意儿,早就不是盖个章那么简单了

前两天收拾旧物,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八十年代的。信封上的邮票早没了,但邮戳还清清楚楚——圆圆的,黑黑的,日期是1985年7月23日。一下子就把我拽回去了。那年我七岁。我爸在外地工作,每隔半月就会寄封信回家。我妈每次拿到信,都先用手指头摩挲那个戳印,好像能摸出我爸手上的温度似的。 说实话现在谁还写信?快递单上的打印条码,冷冰冰的。你根本闻不到那种邮局特有的浆糊味儿,也看不到邮戳盖下去那一瞬间的力道——有的邮递员手重,戳子砸得信封都凹进去一块;有的手轻,戳印跟浮在纸面上似的,日子一久就模糊了。

邮戳,比邮票更诚实

集邮的人大多盯着邮票看,什么小型张、小全张,金光闪闪的。但真正懂行的都知道,邮戳才是一封信的灵魂。邮票是批量印刷的,邮戳却独一无二。每一个戳上都带着具体的时间、地点,甚至还能看出盖戳时邮局那台机器的脾气。 我记得有一回,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张五十年代的汇款单。上面的邮戳是手盖的,木质戳柄,铅字排版,沾了油墨摁上去,字体歪歪扭扭,但特别有劲儿。地名是“河北 沧县 杜林”。那个“杜林”两个字还是繁体,杜字那个木字旁写得像棵树。我花二十块钱买下,心里扑通扑通跳。回家一查,杜林镇那时候还是个乡,邮局设在一个杂货铺里。你能想象么?一个老汉从柜台下头掏出圆圆的木头戳子,对着光哈口气,郑重地盖在汇款单上。那感觉,跟现在扫码支付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。
五十年代河北沧县杜林手盖邮戳实寄汇款单
五十年代河北沧县杜林手盖邮戳实寄汇款单

收集邮戳的那些怪癖

玩邮戳的人多少都有点神经质。有人专门收集“飞机航线戳”,有人收“火车邮局戳”,还有人专收“欠资戳”——就是那种“邮资不足,请到邮局补交”的戳子。我认识一个老兄,专收“死戳”。啥叫死戳?就是邮局已经撤销、地名已经消失的那种。比如四川的一些乡镇,三峡蓄水后整个淹没了,邮戳上的地名就永远停留在了水底。他跟我说,这种戳子拿着扎手,心里头酸酸的。 我自己呢,一度疯狂迷恋“风景戳”。那是一种可以盖销邮票但不能寄信的纪念戳,通常刻着当地名胜。有一年我去南京,在中山陵的邮局里一口气盖了二十多个,手都按酸了。结果回来发现,有几个因为用力不匀,图案糊了,气得我直跺脚。后来学乖了,自己带印泥,还专门买了本邮戳卡,一格一格小心翼翼地盖。说实话,那会儿觉得自己像个考古学家,或者在完成某种神秘的仪式。对吧,集邮这件事,外人看着傻,自己却乐在其中。
南京中山陵风景邮戳盖印细节特写
南京中山陵风景邮戳盖印细节特写

当邮戳成为时间的坐标

当邮戳成为时间的坐标
当邮戳成为时间的坐标
邮戳最迷人的地方,是它把某个瞬间钉死了。你看着戳上的日期,会想:那天是个什么天气?写信的人急不急?收信的人拆开信封时手抖没抖?这些都不是什么宏大叙事,但就是一个个普通人活过的证据。 我家里有一封外公写给我外婆的信,1972年的。戳上写着“湖北 沙洋 五七干校”。外公在里面没写什么肉麻话,就讲劳动累不累,食堂吃啥。但那个邮戳,直接让我触到了那段历史。它不是书本上的铅字,是实实在在的油墨,透过信封背面还能渗过来一点点。我拿着信,鼻子有点酸。心想,这哪是邮戳啊,这分明是时光的印痕。 现在技术进步了,自动分拣机嗖的一下就把信处理了,邮戳也从手工变成机盖,甚至变成电子戳记。去年我去市里的邮政中心参观,看到那些红色波轮“哐当哐当”地滚过信封,一秒钟能盖好几百封。旁边的工作人员轻描淡写地说:机器戳没灵魂,就是个记号。我当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没灵魂。说得太对了。 不过话说回来,时代毕竟变了。我们总不能因为怀念手盖戳,就让人家继续用木头疙瘩敲吧。但至少,在那些泛黄的纸质信件彻底消失之前,我们可以多看它们几眼。那个小小的圆戳里,锁着某个年代的空气,某个人投递时的体温,还有邮递员自行车铃铛在巷子里的回响。这些,是再先进的扫描枪都扫不出来的。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邮戳这玩意儿,早就不是盖个章那么简单了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yinweisuoyi.com/a/220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