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见过那种绿色的光幕在夜空中扭动吗？像是有生命一样。我见过。
那是在挪威特罗姆瑟，2016年冬天。零下十七度，我们蹲在一片冰湖边上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。腿都麻了，手指头伸不直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跑到这种地方来受罪。正想骂娘的时候，天边突然裂开一道绿光。
然后整个天空开始跳舞。像有人拿了巨大的画笔，蘸了能在黑布上留下荧光痕迹的颜料，甩出绸带一样的轨迹。那种绿，不是画在油画布上的绿，是自带发光属性的，像液态的翡翠在流动。
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我什么烦恼都忘了。只想着，TMD，值了。
极光到底是什么鬼？
说到底，就是太阳风和地球磁场的“战争”现场。太阳每秒钟都在向外喷射带电粒子，这家伙叫太阳风。它们以每秒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的速度撞过来，要是直接打到地面，我们早被烤焦了。还好地球有磁场，像个盾牌一样把粒子导向南北极。
然后这些高能粒子跟大气层里的氧原子、氮原子“撞个满怀”，产生活化——就是给原子里的电子充能，再让它们把能量以光子的形式弹出来。这就是极光。
所以你看，极光的颜色其实是化学课。绿色，主要来自100到200公里高处的氧原子。红色，是更高的氧原子。蓝紫色嘛，通常来自氮。对了，有时候你还能看到紫色边缘，那是氮原子被激发的结果。
但还有个细节：极光不是均匀的一片。它常常会扭曲成弧形、光带，甚至像窗帘的褶皱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磁场线不是直线，带电粒子沿着磁力线走向，然后被扭曲成那些形状。
你以为这就完了？太天真了。太阳风不是恒定的。有时候太阳会搞个“日冕物质抛射”，就像打了个大喷嚏，一口气喷出几十亿吨等离子体。这时候极光就会大爆发，甚至能跑到中纬度地区来串门。我记得2015年圣帕特里克节那天，地球磁暴相当严重，连美国俄亥俄州都能看到极光。就离谱。
去哪儿看？这真是玄学
常规操作：冰岛、挪威、芬兰、阿拉斯加、加拿大黄刀镇。这些东西都是极光带上的好位置。但真的去了就能看到吗？做梦。
看极光需要三个条件：天要黑透，云要散开，地磁活动要在线。前两个靠天气，第三个靠太阳心情。你说这不是玄学是什么？
我自己有过惨痛经历。2014年去冰岛，带了一堆保暖装备，结果连续七天晚上都在下雪。极光呢？影子都没见。每天只能看着宾馆里的极光预报图发呆。上面写着“云量100%”，我就知道，又完蛋了。
倒是那些专业追光人，他们有一套自己的预测方法。比如看空间天气网，看Kp指数，看云图。但说实话，即使这些工具，也只能预测几个小时内的大致情况。真正能不能看到，还看运气。
但运气这个事，有时候还真非线性的。我那位在芬兰住的八天的朋友，预报天天说强磁暴，结果天天下雨。我那次在特罗姆瑟，预报只有Kp3，全团都没抱希望，结果它猝不及防就爆发了。后来我们打听，说是亚暴——Substorm，一种局部的短时爆发。这玩意儿就像任性的猫咪，根本没有固定的剧本。
极光在人类脑洞中的历史
古代人不知道什么太阳风。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解释。维京人认为那是女武神在天空奔驰时铠甲反射的光芒。你看，这很北欧。因纽特人则相信那是死去祖辈的灵魂在天上踢球——用一颗海象牙做的头骨当球。说实话，这画面有点惊悚。
中世纪欧洲的科学界也热闹。有人说那是极地冰盖反射太阳光的幻影。还有人觉得那是太空中的“火焰”靠近地球。直到19世纪，电磁学发展起来，才有人把极光和地磁活动联系起来。现代物理学家也不甘寂寞。诺贝尔奖得主克里斯蒂安·伯克兰在20世纪初做了个著名的“地球模拟器”实验，把一块磁化的球放进真空室，用阴极射线轰击，结果在极区看到了人工极光。后来他提出极光的“电场理论”，虽然不完美，但奠定了方向。
对了，还有个冷知识：极光不光地球有。木星、土星、天王星、海王星都有极光，甚至金星也有。木星上的极光比地球的强几万倍，能量大到能改变木星大气的温度。只不过，那边没有人类在挨冻。
想拍极光？先学会挨冻和翻车
拍极光这事儿，远没有看着那么酷。你需要一台能手动调参数的相机，一枚广角大光圈镜头，一个稳得不能再稳的三脚架，以及一颗强大的心脏。
基本设置其实不难：ISO调到1600到3200，光圈全开，快门2到15秒。但是！现场操作简直噩梦。戴手套摸不了拨盘，不戴手套又冻得没知觉。我上次干脆脱了手套调相机，等调好了，手已经像刀子割一样疼。然后按快门的瞬间，因为太冷，手指抖了一下，糊了。
还有更离谱的：电池低温下掉电飞快，刚充满的备用电池，放口袋里一个小时就掉了一半。而且镜头还会起雾，起雾的镜头拍出来的极光整个糊成一片，像得了白内障。
所以，如果你真的想拍好极光，我的建议是：先练好三脚架的操作，再买几副触屏手套——就是那种指尖带导电布的那种。别傻呵呵地用普通手套。
最后，我想说的是：极光这个东西，你指望它像偶像剧那样浪漫，大概率会失望。等待的过程又冷又累，还要承受“这周可能看不到”的焦虑。但如果你真的看到了，而且还有幸遇上爆发期，你会明白，地球这条磁力线，真他妈会画画。
好了，不说了。我的羽绒服还在阳台挂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