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:一方石头里的千年执念

说实话,我对砚台这玩意儿,一开始是没什么好感的。小时候练毛笔字,那块塑料砚台,倒上墨汁,写完字还得洗,麻烦得要死。我一度觉得,古人用砚台研墨,纯粹是自找罪受。直到后来在朋友家见到一方老端砚,那石头的触感,温润得像是婴儿的皮肤,我才惊觉——原来研墨不是磨蹭,是跟石头谈恋爱。

说回正题。砚,自来有“文房四宝”之名,笔墨纸砚里,它是个实打实的重器。你不信?去看看那些老派藏家,谁手里没几块好砚?但我今天不想掉书袋,就想掰扯几句真心话。

先聊聊砚到底好在哪

砚的本质,就俩字:下墨。磨出来的墨细腻不细腻,发墨快不快,全看砚的材质。端砚、歙砚、洮河砚、澄泥砚,四大名砚各有各的脾气。比如端砚,石质娇嫩,摸起来滑不留手,可发墨却快得很。歙砚呢,多带金星金晕,硬朗一些。说实话,我这种懒人,以前哪懂这些?都是被一个玩砚的朋友安利的。

端砚老坑鱼脑冻石品纹理特写
端砚老坑鱼脑冻石品纹理特写

那一方端砚,是朋友从肇庆带回来的,老坑料,上面有个鱼脑冻。据说那是石品里最顶级的花纹,像一团冻住的鱼脑,其实说白了就是石头上的一团云翳。但你别说,迎着光看,那团云翳会动!当然不是真动,是光线折射的错觉。可就是这错觉,让人着迷。这大概就是砚台比墨条更勾人的地方——每一方都是独一无二的

砚的历史,是一部文人的穷讲究

你要是翻史料,会发现文人为了砚台,什么幺蛾子都干得出来。宋代那帮人,把砚台当老婆,抱着睡觉的都有。苏东坡有句话,说“我生无田食破砚”,意思是自己就靠这块砚台吃饭了。但你别当真,这老哥哪是真没田?他是矫情。

不过话说回来,砚台确实承载了太多。研墨的动作,本身就有仪式感。你得慢慢加水,慢慢转圈,墨条从粗到细,墨香一点点散出来。现在用墨汁的人,哪体会得到那种“磨”的过程?直接一倒,写完了事,跟吃速食面一样。但古人的时间里,有等待的空间。这才是砚台的意义——不是工具,是让人慢下来的借口。

明代抄手砚形制线描示意图
明代抄手砚形制线描示意图

你看那张图,明代的抄手砚,底下是空的,方便手指伸进去拿。多聪明!但这形制能流传下来,可不光是为了方便。那曲线,那比例,搁在案上,本身就是一件摆设。我跟你说,好砚台放在桌上,你的心都会静下来。这玩意儿,比什么降噪耳机都管用。

当代砚台:是继续沉默,还是换个活法

当代砚台:是继续沉默,还是换个活法
当代砚台:是继续沉默,还是换个活法

现在谁还用砚台磨墨?连书法家都有现成的墨汁。砚台的地位,尴尬得很。要么进博物馆,要么被藏家囤起来等升值。我见过不少年轻画家,直接拿个瓷碟子调墨,方便快捷。你说砚台该不该被淘汰?对吧?

我有段时间也这么想。直到我看了日本人的做法。他们做砚台,倒是尊重传统,但也会用现代设计。比如把砚台做成茶盘的样式,边上一圈水槽,磨墨的时候,顺手养个苔藓。你别说,这一下子就把砚台从文房四宝拉回了生活。咱们这边呢,还在纠结什么老坑新坑。

我的感觉是,砚台要是想活下去,得接地气。不是让你拿砚台去砌墙,而是别把它供起来。我那个朋友,现在就用砚台当镇纸,上面压个手机,还发朋友圈配文“暴力美学”。我觉得挺好,至少比束之高阁强。

说点扫兴的,砚台收藏水很深。什么老坑、麻子坑,什么鸽眼、冰纹,听着玄乎,其实大部分是商家编故事。你要是真想买,找个行家带路,或者干脆买点便宜的歙县小砚,磨墨用也行。别信什么“传世古砚”,那些八成是高仿。

结语:砚是自己的,日子也是自己的

结语:砚是自己的,日子也是自己的
结语:砚是自己的,日子也是自己的

最后还是得绕回来。砚是什么?往小里说,就是块石头。往大里说,是几千年文人精神的锚点。但跟我个人而言,它就是那方端砚,摸着舒服,磨墨时心思跟着墨色走,心里那点烦躁就从鼻尖漏出去了。

……唉,说多了全是情怀。买砚吗?不买。看看就好。

(其实我也想要,但没钱。这不冲突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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