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内外:两个世界
马戏的根,扎得很深。古罗马的竞技场,那时候人和兽斗,血腥是卖点。到了十八世纪末,英国人菲利普·阿斯特利搞了个圆形马场,让马绕圈跑,小丑在中场插科打诨——现代马戏的雏形就此诞生。然后是美国佬巴纳姆,这哥们儿是个营销天才,把“畸形秀”和马戏搅在一起,搞了个“地球上最伟大的表演”。他弄来一只被缝合了躯干的海牛标本,谎称是美人鱼。观众不傻,但心甘情愿被骗。为什么?因为帐篷里面,是一个允许你暂时搁置理性的异度空间。
动物不再表演,然后呢?
2017年,拥有146年历史的玲玲马戏团宣布关门。那一刻,我的朋友圈一片叫好。“早该关了”“虐待动物的报应”。说实话,我也跟着转发了,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仿佛一个骂了多年的老对手,突然有一天真死了,你握着刀,不知道往哪儿扎。玲玲的谢幕,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孤鸣。罪有应得吗?毫无疑问。但又不止于此。 太阳马戏团起来得更早,1984年从加拿大街头出发,直接把动物表演砍得干干净净。他们重新定义了马戏——人,人体,想象力。我看过一次《O》秀,水舞台,演员从几十米高的地方直直坠入水中,连水花都带着戏剧性。那一刻我承认,没有大象,没有老虎,马戏依然可以让你头皮发麻。可是,价格也让人头皮发麻。最便宜的票也要一百多美金,而且你再也闻不到干草和粪便混在一起的,那种原始的野味了。它变成了精致的艺术品,放进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,被切割成一个安全的娱乐项目。
小丑的眼睛

我们还需要马戏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