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瓦到底能有多复杂
你猜一片瓦从泥土变成成品要经过多少道手？选土、淘洗、练泥、制坯、晾坯、修整、上釉、烧窑……我曾在龙泉看过传统窑工烧瓦，窑火三天三夜不熄，老师傅守在一旁，添柴减火全凭感觉。开窑那一刻，满窑暗红色的瓦片慢慢冷却成青黑色，那种色泽的转变，真有点惊心动魄。他说，烧瓦和赌石差不多，一窑出来，碎了、裂了、变形了，都得认。所以旧时上梁撒瓦，主人家要撒铜钱放鞭炮，图个吉利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现代工艺早就让瓦片生产变得标准化了。机器压模，隧道窑烘干，效率高得吓人。可问题也来了——千屋一面，瓦片没了那种手工的“拙”劲儿。我见过一些仿古建筑，瓦当纹样粗糙得可笑，龙不像龙，云不像云，纯属糊弄。更有甚者，直接用水泥倒模刷层漆，远看像那么回事，近看能把人看乐了。难怪有人说，现在的房子只是容器，不是家。
其实瓦片也在进化
别以为瓦片就是老古董。去年建材展上，我瞧见一种太阳能瓦片，直接铺在屋顶发电，薄薄一片，和普通瓦几乎没区别。当时我挺震惊的，问展商这东西抗不抗雹子，对方二话不说，抄起一个铁球就砸上去，瓦片毫发无损。还有那种自清洁的纳米瓦，落灰不沾，下雨一冲就干净。除了贵，真没什么大毛病。 当然，最让我动心的还是那种金属瓦。轻，耐用，颜色还多。不过，一旦铝镁锰合金瓦铺上后，屋顶那种错落有致的韵味就弱了。毕竟，传统瓦片那种层层叠叠的肌理，是任何现代材料都模仿不来的。去年在京都，我特意观察过那些寺庙屋顶，檜皮葺、瓦葺交替使用，那种美是积年累月的，雨水冲刷出的青苔痕，把时间变成了可见物。回国后我甚至冒出个念头：给自己未来的工作室铺上传统小青瓦——然后被建筑系的朋友嘲笑了，他说你得先找人定期上房拣瓦。行吧，浪漫总得付出代价。
瓦片里的文化暗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