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第一次吃橄榄，差点没把我送走。那个酸涩啊——眼睛鼻子皱成一团，连灌三大口水才缓过来。我妈在旁边笑，说这是好东西，回甘的，你品，你细品。我那时候哪懂回甘，只记得满嘴的不情愿。可你猜怎么着？现在冰箱里常备一罐盐渍橄榄，看电视时抓两颗，越嚼越香，完全停不下来。人真是善变的动物。但橄榄就是有这种魔力，不是吗？
说来你可能不信，橄榄这东西，历史比我们想象的骚多了。它不只是一味零食，也不是只有地中海那帮人当宝。从亚洲到欧洲，从《圣经》到希腊神话，橄榄树一直是神圣的象征。诺亚方舟的故事里，鸽子叼回的不就是一根橄榄枝吗？难怪后来成了和平的代名词。雅典娜和海神波塞冬争夺雅典城守护权，宙斯说你们各显神通吧。波塞冬用三叉戟戳出咸水泉（实在没啥用），雅典娜则用长枪敲了敲地，长出一棵橄榄树——于是她就赢了。一棵树能当饭吃、能榨油、能做灯油、还能入药，这简直就是古代的多功能生存包。希腊人管它叫“liquid gold”，真不是乱吹。直到今天，你要是去希腊，还能看到那些活了上千年的橄榄树，虬结的枝干像时间本身。站在它们面前你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，但又莫名安心。
橄榄油：厨房里的液体黄金，但我劝你别乱买
到了厨房这块，我就有话说了。我自认不是厨艺多精的人，但橄榄油这事儿，我是真踩过坑。早两年图便宜，超市货架最底层拎一瓶就走，回家一煎，那烟冒得跟火灾现场似的，还一股子哈喇味。后来才知道，特级初榨橄榄油（Extra Virgin）是不能用来高温炒菜的！它的烟点低，一烧就废了，不仅营养全跑光，还会产生有害物质。这玩意儿得是凉拌、蘸面包，或者菜快出锅时淋一点，那叫一个香。至于煎炒，得用精炼橄榄油，或者认准“pure”或“light”字样的。你看，这不就是典型的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”的厨房版。
不过说实话，一瓶好的特级初榨橄榄油，真的能提升幸福感。你去买的时候，注意看瓶子——深色玻璃瓶，标签上写清楚产区、橄榄品种、采收日期。别信那种“意大利原装进口”的模糊宣传，很多都是大桶运过来分装的，品质大打折扣。最好的是庄园灌装，单一种植园级别的。新鲜，太太太重要了。橄榄油不是陈年老酒，越放越没味儿。有些讲究的油，开瓶后能闻到清新的青草香、番茄叶的味道，甚至杏仁、胡椒的尾韵。蘸面包吃，什么都不用加，就能让你觉得人生美好。当然，价格也美好得让人肉疼。不过偶尔宠自己一下，也不为过。
橄榄的品种，多到让你怀疑自己脸盲
大多数人印象里的橄榄，要么是那种褐色的、卤水里泡着的，要么就是鸡尾酒杯沿上卡的那颗绿色小东西。其实橄榄的品种少说也有几百种。就说我们能接触到的吧。绿色的马提尼橄榄（Castelvetrano），产自西西里，肉厚、口感脆，带点黄油味的甜，我吃自助餐的时候能偷偷干掉小半盘，真不夸张。卡拉马塔橄榄（Kalamata）是深紫色的，像颗大杏仁，肉质软糯，味道醇厚带点烟熏感，希腊沙拉里少不了它。还有那种皱巴巴的黑色干腌橄榄，盐分巨高，但配红酒一绝。哎，说到这儿，忽然想起一件糗事。有次去朋友家聚会，我随手拿了一颗黑橄榄，嚼了两下发现口感不对——怎么有核？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那种是盐渍的，没去核。当时差点把牙崩了，硬是咽下去了，面子要紧。
国内其实也产橄榄，特别是福建、广东一带，叫青橄榄，跟地中海那边的亲戚不是一个物种，但同属橄榄科。我们常用来煲汤、做蜜饯、或者直接生嚼。那种先涩后甜的感觉，真是中国人才能懂的美学。小时候咳嗽，奶奶会拿橄榄和冰糖蒸了让我吃，虽然味道怪怪的，但管用。现在想想，那是一种很朴素的智慧。
除了吃，橄榄还能玩出什么花样？
橄榄树浑身是宝，这话一点不假。木头坚硬，纹理漂亮，能做工艺品、切菜板，甚至乐器。古希腊的雕像很多都是橄榄木雕刻的，可惜岁月蹉跎，留下来的极少。叶子呢，可以泡茶，虽然味道谈不上惊艳，但喝着觉得健康。更厉害的是橄榄油在护肤上的应用，古埃及艳后用橄榄油涂抹全身保持肌肤光泽，这还真不是野史。我自己试过用橄榄油卸妆，嗯……怎么说呢，卸得挺干净，但感觉脸上像糊了一层猪油，洗了两遍洗面奶才清爽。后来学乖了，滴几滴在面霜里，或者在发尾抹一点防毛躁，效果还真不错。特别是冬天，嘴唇干裂，晚上涂一层薄薄的橄榄油，第二天死皮一擦就掉，比什么润唇膏都给力。不过，前提是你得买食用级别的，不要拿工业级的乱用。
其实我一直想自己种一棵橄榄树。不是为了吃，就是觉得这东西皮实，也好看。银绿色的叶子，风一吹会翻出白色的背面，特别有风情。地中海气候那种干热，它都能活几千年，北京的冬天怕是扛不住。阳台盆栽也不是不行，但终究少了那点野蛮生长的劲儿。有次在花市看到一棵拇指粗的橄榄苗，卖家信誓旦旦说能过冬，我犹豫半天还是没买——主要怕又养死一盆，家里冤魂已经够多了。
最后啰嗦几句。橄榄这东西，古今中外，故事太多。它既是神圣的象征，又是烟火气的日常。你可以不爱吃，但不能否认它在人类文明里的分量。下次看到橄榄，不管是盘里的还是树上的，多看一眼，说不定能瞧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。哦对了，如果你还没尝试过用好的橄榄油拌沙拉，真的，找个周末试一把。别糟蹋油，也別亏待自己。
